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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注释
赏析
杜笃的《论都赋》建议迁都长安,写得很策略;班固维护建都洛阳,在处理对前汉西都评价上,也极为谨慎小心。《西都赋》本为赞美、夸耀之词,不用说。《东都赋》开头云:
东都主人喟然而叹曰:“痛乎风俗之移人也。子实秦人,矜夸馆室,保界河山,信识昭襄而知始皇矣,乌睹大汉之云为乎?”
批评的矛头对准的是秦皇而非汉帝。下面接着一小段写“大汉之开元”,十分概括。因为后汉以承前汉之皇统自居,对前汉不能不加肯定;但从前、后汉的比较来说,当时统治者需要的是对后汉功业和东都洛阳的赞扬、歌颂,故对前汉的功业不能作太具体、详细的表述。下面说:“今将语子以建武之治,永平之事,监于太清,以变子之惑志”,开始对后汉王朝功业、礼制的铺叙。又说:“迁都改邑,有殷宗中兴之则焉;即土之中,有周成隆平之制焉。”又从历史方面来论证定都洛邑,前有先例,且居天下之中,得地利之便。由赋中内容的安排和措词的上下照应情况,可以看出当时最高统治者的心态和班固对此的把握。
《东都赋》以封建礼法为准则,赞扬了建武、永平的盛世,以“盛乎斯世”一语作为大段描述的结尾,对西都宾先予称赞,再予批评,行文摇曳多姿,善于达意。下面又将西都同东都的形势及风俗直接加以比较:“且夫辟界西戎,险阻四塞,修其防御,孰与处乎土中,平夷洞达,万方辐凑?秦岭九崚,泾渭之川,曷若四渎五岳,带河泝洛,图书之渊?建章、甘泉,馆御列仙,孰与灵台、明堂,统和天人?太液、昆明,鸟兽之囿,曷若辟雍海流,道德之富?游侠逾侈,犯义侵礼,孰与同履法度,翼翼济济也?”态度鲜明地称赞东都洛阳地利、形势及礼俗之淳厚,建筑、设置之合于王道。“统和天人”、“同履法度”,点出了《东都赋》的主题;“图书之渊”、“道德之富”,是《东都赋》着力铺叙、宣扬之所在。下面照应《两都赋》开头部分:“子徒习秦阿房之造天,而不知京洛之有制也;识函谷之可关,而不知王者之无外也”。完全以一个新的尺度来衡量秦(实际上是代指前汉)和东汉王朝政教之得失。接着以西都宾的折服为赋正文部分的收束。这同《上林赋》的结尾完全一样。但整个说来,班固的《两都赋》开头、结尾、过渡等章法更为严谨、自然,且富于情态,长于韵味。
班固此赋由于创作的目的在于表述一个政治问题上的个人见解,甚至是为了参与一场争论,故它不似《子虚》、《上林》的有很多虚夸的部分,以气争胜,而更多实证。它主要不是抒发一种情感,表现一种精神,而是要表现一种思想,体现一种观念。这也可以说是同时代风气有关,是当时文风和社会风气的体现。另外,同该赋中强调礼制、强调崇儒思想相一致,赋的语言典雅和丽(马积高《赋史》即已指出这一点),节奏步武从容,和銮相鸣,可谓金声玉振,有庙堂朝仪的风度。
在结构上,此赋对《子虚》、《上林》也有突破,上文已言及。下面再看看其结尾上的创意。作为全赋的结束,《东都赋》末尾不是在西都宾“矍然失容,逡巡降阶,惵然意下,捧手欲辞”之后即结束,下面接上说:“主人曰:复位,今将授予以五篇之诗。”大约是考虑到下面即录附诗,会使结尾割裂而失去风韵,故将诗附于篇末,而以西都宾的称赞为结尾:宾既卒业,乃称曰:“美哉乎斯诗!义正乎扬雄,事实乎相如,匪唯主人之好学,盖乃遭遇乎斯时也。小子狂简,不知所裁,既闻正遭,请终身而诵之。” 显得轻松而诙谐,多少带有一点寓言的味道,使这篇骋辞大赋在庄严之中,带有活泼之气。其中“义正乎扬雄,事实乎相如”,也可以看作是班固自己对《两都赋》特色的概括。
因为此赋写洛阳的形胜、制度、文物等,同《子虚》、《上林》的仅写田猎者相比,内容要更为丰富、开阔,也更能集中地、多角度、多方面地展现一个时代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状况,因而后世时有人加以摹拟,形成“京都赋”的类型。《昭明文选》分赋为十五类,“京都赋”列在第一。《文苑英华》、《历代赋汇》等也有“京都”或“都邑”一类。
尽管在班固之前已有京都赋之作,但能使这类题材以及表现方式、结构方式结合而形成大赋的一种门类,乃有赖于此赋取得的成就。历史上很多优秀的作品,尤其具有某方面划时代意义的作品,往往成为后来作家学习、甚至摹拟的范本。班固之前的京都之作,扬雄的《蜀都赋》已有残缺,崔骃、傅毅的《反都赋》只余残章剩句,傅毅《洛都赋》也有残缺,便说明了它们的历史地位。
译文
注释
孤儿生,孤子遇生,命独当苦。
遇:同“偶”。
父母在时,乘坚车,驾驷(sì)马。
父母已去,兄嫂令我行贾(gǔ)。
行贾:出外经商。行贾,在汉代被看作贱业。
南到九江,东到齐与鲁。
腊月来归,不敢自言苦。
头多虮(jǐ)虱(shī),面目多尘土。
大兄言办饭,大嫂言视马。
视马:照看骡马。
上高堂,行取殿下堂。
高堂:正屋,大厅。行:复。取:“趣”字的省文;趣,古同“趋”,急走。
孤儿泪下如雨。
使我朝行汲,暮得水来归。
手为错,足下无菲(fēi)。
手为错:是说两手皴裂如错石(磨刀石)。一说,“错”应读为“皵”(què雀),皮肤皴裂。菲:与“屝”通,草鞋。
怆(chuàng)怆履(lǚ)霜,中多蒺(jí)藜(lí)。
怆怆:悲伤貌。一说,伦怆应读为“跄跄”,疾走之貌。履霜:踏着冬霜。
拔断蒺藜肠肉中,怆欲悲。
肠:即“腓肠”,是足胫后面的肉。
泪下渫(xiè)渫,清涕(tì)累累。
渫渫:泪流貌。
冬无复襦(rú),夏无单衣。
复襦:短夹袄。
居生不乐,不如早去,下从地下黄泉。
黄泉:犹言“地下”。这三句是说活在世上受苦,还不如早点死去,到地下去跟随在父母身边。
春气动,草萌芽。
三月蚕桑,六月收瓜。
将是瓜车,来到还家。
将是瓜车:推着瓜车。将,推。是,此,这。
瓜车反覆(fù)。助我者少,啖(dàn)瓜者多。
反覆:同“翻覆”。
愿还我蒂(dì),兄与嫂严。
蒂:瓜蒂。俗话“瓜把儿”。
独且急归,当兴校计。
独且:据王引之说,“独”犹“将”;“且”,句中语助词。校计:犹“计较”。这四句是说,我要赶快回家,希望你们将瓜蒂还给我,因为哥嫂待我刻薄,又要有一番争吵。
乱曰:里中一何譊(náo)譊,愿欲寄尺书,
里中:犹言“家中”。譊譊:吵闹声。这句是说孤儿远远就听到兄嫂在家中叫骂。
将与地下父母,兄嫂难与久居。
将与:捎给。
译文注释
孤儿生,孤子遇生,命独当苦。
孤儿啊,出生了。这个孤儿出生的偶然的际遇注定命运中当受无尽的孤苦。
遇:同“偶”。
父母在时,乘坚车,驾驷(sì)马。
父母在的时候,乘坐坚实的好车,驾驭多匹宝马。
父母已去,兄嫂令我行贾(gǔ)。
父母离世之后,哥嫂啊,让我出门远行做买卖。
行贾:出外经商。行贾,在汉代被看作贱业。
南到九江,东到齐与鲁。
南到九江,东到齐鲁。
腊月来归,不敢自言苦。
年根腊月才回来,我不敢说句“苦”。
头多虮(jǐ)虱(shī),面目多尘土。
头发脏乱,多虮虱,脸上满尘土。
大兄言办饭,大嫂言视马。
大哥指派我去做饭,大嫂指派我去看马。
视马:照看骡马。
上高堂,行取殿下堂。
一会跑上高堂,一会奔往下殿,
高堂:正屋,大厅。行:复。取:“趣”字的省文;趣,古同“趋”,急走。
孤儿泪下如雨。
我这个孤儿啊,泪如雨下。
使我朝行汲,暮得水来归。
早上让我去打水,晚上又背水归来。
手为错,足下无菲(fēi)。
手儿冻裂无人问,脚上无鞋谁人知悲。
手为错:是说两手皴裂如错石(磨刀石)。一说,“错”应读为“皵”(què雀),皮肤皴裂。菲:与“屝”通,草鞋。
怆(chuàng)怆履(lǚ)霜,中多蒺(jí)藜(lí)。
悲戚戚踩着寒霜大地,脚中肉里扎着蒺藜。
怆怆:悲伤貌。一说,伦怆应读为“跄跄”,疾走之貌。履霜:踏着冬霜。
拔断蒺藜肠肉中,怆欲悲。
拔断了蒺藜还有一半长肉中。
肠:即“腓肠”,是足胫后面的肉。
泪下渫(xiè)渫,清涕(tì)累累。
伤心悲苦泪水涟涟,冻得我清鼻涕流不尽。
渫渫:泪流貌。
冬无复襦(rú),夏无单衣。
整个冬天穿单衣可是夏天单衣也没有啊。
复襦:短夹袄。
居生不乐,不如早去,下从地下黄泉。
这样长久的活着没有一丝欢乐,不如早点离开这个世界,下到地下的黄泉之间。
黄泉:犹言“地下”。这三句是说活在世上受苦,还不如早点死去,到地下去跟随在父母身边。
春气动,草萌芽。
春天的气息又萌发,草儿也萌芽。
三月蚕桑,六月收瓜。
三月养蚕又抽桑,六月收瓜。
将是瓜车,来到还家。
推着这个瓜车将要回家。
将是瓜车:推着瓜车。将,推。是,此,这。
瓜车反覆(fù)。助我者少,啖(dàn)瓜者多。
瓜车翻了啊,帮我的人少,趁机吃瓜的人多。
反覆:同“翻覆”。
愿还我蒂(dì),兄与嫂严。
希望你们将瓜蒂还给我,因为我的哥嫂严厉。
蒂:瓜蒂。俗话“瓜把儿”。
独且急归,当兴校计。
独自一人急急回家,哥哥嫂嫂会为此计较乱曰。
独且:据王引之说,“独”犹“将”;“且”,句中语助词。校计:犹“计较”。这四句是说,我要赶快回家,希望你们将瓜蒂还给我,因为哥嫂待我刻薄,又要有一番争吵。
乱曰:里中一何譊(náo)譊,愿欲寄尺书,
家中怎么这么吵闹,希望寄上一封书信带给地下的父母爹娘啊。
里中:犹言“家中”。譊譊:吵闹声。这句是说孤儿远远就听到兄嫂在家中叫骂。
将与地下父母,兄嫂难与久居。
捎给去世的父母,兄嫂难以和我长久生活。
将与:捎给。
赏析
此篇通过孤儿对自己悲苦命运和内心哀痛的诉述,真实有力地描绘了了社会的人情冷漠与人们道德观念的扭曲,揭露了社会关怀与信任基础解体前的黑暗与冷血,是一首具有强烈的人道主义感染力的优秀诗作。
全诗分为三部分:一、首三句孤儿慨叹自己偶然生在世上,偏偏数他命苦。“遇”是“偶”的假借,“遇生”意思谓偶然而生。以慨叹之语带起全篇,一开始就引人进入充满悲剧气氛的情境之中。二、“父母在时”至“当兴校计”,历叙孤儿年年月月、无休无止地遭受兄嫂种种虐待,是诗的主体部分。三、“乱”词以孤儿不堪兄嫂折磨的绝望心绪作结,既贯连第二部分的叙事,又与第一部分慨叹之词遥为呼应。
其中第二部分又可分为这样三段:
第一段从“父母在时”至“孤儿泪下如雨”。孤儿的生活以父母去世为界线分成截然不同的两个时期。“乘坚车,驾驷马”,未必完全是实际情形的写照,更可能是孤儿在留恋昔日安乐生活时产生的一种心理映象,但也说明了他当年在家中娇子的地位。父母死后,他即刻沦为兄嫂不化钱雇用的奴婢仆役。“南到九江,东到齐与鲁”,是诉说他行贾路途遥远。“头多虮虱,面目多尘土”,正写出他一路上餐风宿露的艰辛。可是寒冬腊月回到家中,他却“不敢自言苦”,兄嫂的冷酷和孤儿的畏惧,由此可见。前人指出:“苦极在不敢自言。”(谭元春评语,《古诗归》卷五)深中其微。回家后,孤儿得不到片刻休息,兄嫂又将一大堆繁重的家务推到他身上,刚在“高堂”置办好饭菜,又赶紧奔向“殿下堂”去照管马匹。“行”意思是复,“取”通趋,意谓急走。用“行取”二字将“办饭”和“视马”二件活连在一起,于不间断中更显出促迫和匆忙,如见孤儿气喘吁吁不堪劳累之状。孤儿生活从“乘坚车,驾驷马”沦为“行贾”、“视马”,今昔对照异常鲜明,这比单单状说诸般苦事,更能激起心灵的震荡。
第二段从“使我朝行汲”至“下从地下黄泉”。孤儿冒寒到远处取水,朝出暮归。他双手为之皴裂,脚上连双草鞋都未穿,踩着寒霜,心中哀切。更有甚者,覆盖在寒霜下的荆棘无情地扎进他的腿,拔去后,其刺却折断在胫肉中,剧痛难忍,这使孤儿更加悲哀,泪涕涟涟(“渫渫”,水流貌;“累累”,不断)。兄嫂只把他当作供使唤的工具,从未关心过他的寒暖,他冬天没有短夹袄御寒,夏天没有单衣遮体。诗中“足下无菲”、“冬无复襦,夏无单衣”,三个“无”字概括了孤儿一年四季衣着褴褛不完的苦状。他的生活毫无乐趣,因此产生了轻生的念头。如果说第一段“泪下如雨”尚表现为一种哀感,第二段“下从地下黄泉”则已经转为厌生,这表明孤儿的心绪朝着更消沉的方向作了发展。
第三段从“春气动”至“当兴校计”。阳和流布,绿草萌芽,从寒冻中苏醒过来的大自然出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然而孤儿的生活却依然是那祥困苦,三月里他要采桑养蚕,六月里又要收菜摘瓜,这是言其大端。诗歌接着叙述收瓜一事,笔笔生哀。孤儿受兄嫂驱迫去收瓜是一悲;年幼体弱,不堪其劳,致使瓜车翻倒,此又一悲;路人不予相助,反而趁机白吃其瓜,此更是一悲。孤儿本当斥责路人不义之行,然身单力薄,不足与之抗衡,只好转而苦苦哀乞于人;然而,值此社会崩溃之际,谁还跟你讲仁义道德、仁义亲爱,不仅不帮忙反而乘乱抢瓜,社会的冷漠与人情的淡薄可见一斑。这也是对我们当今社会的一种警示吧!作者如此周详委折,描写入微,极状孤儿悲苦,严厉抨击了社会与人性的黑暗面,是汉乐府成功运用细节叙述故事、刻画人物突出的一例。
这一段与最后的“乱”词叙事连贯,并反映出孤儿心理的进一步变化。孤儿哀乞路人还他瓜蒂,好让他带回家去点数,冀望因此而减轻兄嫂对自己的贵罚。“独且急归”,是说孤儿要(“独”即将要)赶快回家去,以便在兄嫂风闻覆瓜之事前向他们说明事由。然而当他走近居地,已听见兄嫂“譊譊”怒骂声——他们已经得知此事,不会再听孤儿的解释,等待他的凶毒的后果可想而知。孤儿在投诉无门的境况下,再一次想到已故的父母,想到轻生,这与前面“父母已去”和“下从地下黄泉”相互回应,同时也表现出孤儿覆瓜之后,其心理由侥幸到绝望的急剧转变。
全诗采用第一人称讲述的方式,较完整地反映出孤儿命运的线型流程。作品艺术上的这种构思与主人公孤儿的身份正相适宜,因为孤儿的痛苦不仅表现在他平时干活的繁重劳累,还反映在他无人可与诉说,无人愿与交谈的孤独处境;他的痛苦也不单是来自一时一地突发的事端,在长年累月供人驱使和遇到的大量琐碎细事中都无不伴有他哀痛的泪水。故作者选择自述方式,通过许多生活琐事来反映孤儿痛苦的一生,更具有真实感。
此诗还有一个特点,讲述者话题中心比较分散。一会儿写不堪兄嫂使唤,一会儿写他自己体貌瘦羸龌龊,衣饰不完,一会儿写郁结心头的悲怆怨怒,这三部分内容依次出现构成一个周期,整首诗主要就由它们回复迭现的变化而组成。孤儿话题中心的分散,一方面反映了他因痛苦而变得烦乱无绪的心境,另一方面,这种讲述方式正是智力尚弱的未成年人谈话的特点,与他的年龄恰好相合。
作品语言浅俗质朴,句式长短不整,押韵较为自由,具有明显的口语型诗歌的特征。
译文
注释
上陵(líng)何美美,下津风以寒。
上陵何美美:登上上陵但见景色何其美好。下津:指从陵上下来到达水边。
问客从何来,言从水中央。
客:指仙人。
桂树为君船,青丝为君笮(zuó),木兰为君棹(zhào),黄金错其间。
笮:竹子做的绳索,西南少数民族用以渡河。这里指维系船的绳索。木兰:树木名。棹:划船的工具。错:涂饰。
沧海之雀赤翅鸿,白雁随。
山林乍开乍合,曾不知日月明。
醴(lǐ)泉之水,光泽何蔚蔚。
醴泉:甘甜的泉水。古人以为是祥瑞。蔚蔚:茂盛的样子。
芝为车,龙为马,览遨游,四海外。
甘露初二年,芝生铜池中,仙人下来饮,延寿千万岁。
甘露:汉宣帝年号。芝生铜池中:古人以生出芝草为吉祥之兆。
译文注释
上陵(líng)何美美,下津风以寒。
登上诸陵但见景色何其美好,从陵上下来到达水边,水边的风何其清爽。
上陵何美美:登上上陵但见景色何其美好。下津:指从陵上下来到达水边。
问客从何来,言从水中央。
问仙人从哪里来,仙人回答说他来自水中央。
客:指仙人。
桂树为君船,青丝为君笮(zuó),木兰为君棹(zhào),黄金错其间。
仙人出现时所乘的船极其豪华,桂木造成船,连系船用的绳索都是用青丝做成的。划船的船桨是用木兰做的,有黄金涂饰其间。
笮:竹子做的绳索,西南少数民族用以渡河。这里指维系船的绳索。木兰:树木名。棹:划船的工具。错:涂饰。
沧海之雀赤翅鸿,白雁随。
这时,只见水面上凤凰出现,众鸟随从,出现于山林中。
山林乍开乍合,曾不知日月明。
望去只见山林忽开忽合,连日月的光芒也被众鸟所遮蔽。
醴(lǐ)泉之水,光泽何蔚蔚。
甘甜的泉水,光泽熠熠。
醴泉:甘甜的泉水。古人以为是祥瑞。蔚蔚:茂盛的样子。
芝为车,龙为马,览遨游,四海外。
我不禁想象神的车盖形似灵芝,驾着龙,在天地间遨游。
甘露初二年,芝生铜池中,仙人下来饮,延寿千万岁。
甘露二年,铜池中生出芝草,吉祥之兆引得仙人也下来饮于此泉中,人们喝了此泉的水更是延年益寿。
甘露:汉宣帝年号。芝生铜池中:古人以生出芝草为吉祥之兆。
赏析
汉章帝元和中,有宗庙食举六曲,加《重来》、《上陵》二曲,为《上陵》食举。这是汉宣帝时歌颂所谓祥瑞的诗。“上陵”即登上汉朝诸帝的陵墓。据史书记载,汉宣帝在即位前曾多次遨游诸陵间。此诗写到了神仙的出现及各种祥瑞之物的到来。
“上陵”即“上林”,为汉代天子的著名游猎之苑。司马相如《上林赋》,曾以“终始灞浐,出入泾渭”、“荡荡乎八川分流”,铺陈过它周围三百里的苍莽壮阔;以“奔星更于闺闼,宛虹扡于楯轩”,夸饰过它离宫七十余所的峻高富丽。但《上陵》歌的主意,却不在夸陈上林苑的“巨丽”,而是唱叹仙人降赐祥瑞的奇迹。开篇两句是赞美式的写景:“上陵何美美”,叹上林树木的蓊郁繁美;“下津风以寒”,叙苑中水津的凉风澹荡——正是“仙”客出现前的清奇之境。林木幽幽,风声飒然,衣袂飘飘的仙客突然现身,不能不令人惊异。“问客从何来,言从水中央”。前句问得惊讶,表现仙客之现莫知其来的飘忽无踪;后句答得微妙,他竟来自烟水迷离的水中,简直难以置信!但在仙客口中,却只发为淡淡一语,似乎根本不值得一提。其遥指水天、莞尔微笑的悠闲之态,愈加令人意外而惊喜。
仙客不仅来得神奇,其乘舟也格外芳洁富丽:“桂树为君船,青丝为君笮,木兰为君棹,黄金错其间。”笮(zuó):系船的竹索。桂舟兰棹,芬芳雅洁,映衬仙人的清风广袖,正给人以“似不从人间来”的缥缈之感。它不禁令人想起,屈原笔下的湘水之神,驾驭桂木龙舟,在洞庭湖上凌波飞驶的景象。但青丝为笮、黄金饰棹,似又与仙人的身份不甚相应,倒是显出了一种错金绣银的世俗富贵气。但汉人企慕的神仙生活,本就是世俗生活的延续和保存,反射出一种积极的对世间生活的全面关注和肯定。这与后世描述的洞中枯坐、鄙弃富贵的仙人,颇有异趣。此歌歌咏的上林仙客,显露的正是汉人企羡的特点。不过,他毕竟是“仙”,故其随从也世不多见:“沧海之雀赤翅鸿,白雁随。山林乍开乍合,曾不知日月明。”赤鸿、白雁,世所稀闻。它们的出现,往往被古人视为上天降赐的祥瑞,预兆着天下的太平。当年汉武帝“行幸东海,获赤雁”,就欣喜异常,还特为作了首《朱雁》之歌。汉宣帝元康、神爵年间,这类五彩神鸟,曾成千上万降集于京师宫殿及上林苑。人们以为这都是神仙降赐的好兆,喜得宣帝屡次下诏“大赦天下”、赏赐臣下爵禄或牛酒。这四句运用长短错综的杂言,描述鸿雁群随,翅翼忽张忽合,翔舞山林之间,以至遮蔽日月的景象,奇异动人,令人有身临其境、眼目撩乱之感。神奇的还不止于此:“醴泉之水,光泽何蔚蔚”——正当鸿雁翔集之际,山林间突又涌出一股股泉水,清亮闪光、汩汩不绝,而且甜美可口,则不是人间凡水所可比拟。随着上林之“仙”降临而出现的,正是如此应接不暇的奇迹。全诗歌咏至此,仿佛有天花乱坠于字行之间。
“芝为车,龙为马”以下,歌咏仙人的离去。诗中说:人们还沉浸在对种种仙瑞的欣喜若狂之中,仙人却冉冉升天、飘忽而去了。他来的时候,乘的是兰棹桂舟,浮现在烟水迷茫之间;离去时则又身登金芝、驾驭龙马,消失在青天白云之上。此刻海天青青,仙人已渺无影踪。他究竟去向了哪里?大概是到四海之外去览观遨游了吧?这四句全为三言短句,抒写仙人离去景象轻疾飘忽,留下了一种情系云天、绵绵无尽的意韵。歌中叙仙人以“金芝”为车,堪称奇思。不过这想象也有现实依据:据说公元前62年(宣帝元康四年),曾有“金芝九茎产于函德殿铜池(檐下承水之槽)中”,被视为仙人降临的瑞兆。公元前52年(甘露二年),又有“凤皇、甘露降集京师”。金芝本产于“名山之阴、金石之间”,附近的水饮之可“寿千年”(葛洪《抱朴子》),而今却生于檐下铜池,确是奇迹。人们由此发生仙人以芝为车降临宫殿的联想,也正在情理之中。至于“甘露”,乃“神露之精”,其味甘甜,饮之亦可长寿登仙。武帝当年为了获得它,曾“以铜作承露盘,高二十七丈”,“上有仙人掌承露,和玉屑,欲以求仙”(《三辅故事》)。而今亦降集京师,实为可喜可贺。此歌最后“甘露初二年,芝生铜池中”四句,说的就是这类奇事。字里行间,荡漾着人们对仙人降临,赐饮金芝、甘露,以延年益寿的希冀和喜悦之情。
